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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6章 雪国拾遗（第4页）

如果没用，或者成了更大的负担，就找个更远的巷子扔掉。结局不会比现在更差。

这个想法最终说服了他。

他不再犹豫。

蹲下身，将怀里的黑面包暂时放在一边干净些的雪地上，然后伸出自己那双因为寒冷和争斗而布满细小伤口的手，没有任何温柔可言，但动作却还算稳定地，将纸箱里的婴儿捞了出来。

婴儿很轻，很软，带着一点即将散尽的微末暖意。

被他抱起来时，婴儿似乎感受到了移动，小小的脑袋在他臂弯里动了动，蓝眼睛看向他，眨了眨，依旧没有哭。

黑泽阵脱下自己那件宽大的旧棉衣，粗暴地将婴儿裹了几圈，只露出一张小脸，然后把他像一件物品一样夹在臂弯里。

做完这一切，他才重新捡起地上的黑面包，再次护在怀里，迈开步子，朝着那栋破旧公寓楼的方向走去。

寒风依旧凛冽，卷起地上的积雪，扑打在他单薄的背影上。

七岁的黑泽阵，夹着一个意外的“收获”，怀揣着抢夺来的食物，行走在E国冬日绝望的街道上。

他的内心依旧是一片荒芜的冻土，对世界毫无期待。捡到这个婴儿，不过是在既定的、黑暗的生存路线上，一次微不足道的、兴许能带来些许便利的尝试。

他并不指望光明，也不恐惧更深沉的黑暗。他只是……在习惯的轨道上，继续前行。

他夹着这个或许有用、或许无用的“东西”，走进了那栋摇摇欲坠的公寓楼，踏上了吱呀作响的楼梯。

命运的轨迹，在E国这个寒冷的冬日午后，悄然偏转。